今年六月二十日夜晚的时候,上海大剧院的舞台上没有等来梁朝伟。当最佳男主角得主公布的时候,刘嘉玲、于适代着台上的奖杯给获奖者颁发,会场里顿时变得很安静——《纸盒藏谜》这部影片获得了最后的大奖。掌声过后,人们心中更多的是惊讶:竟然到了今天他还第一次获得A类电影节的最佳男主角奖项。并不是因为人多热闹才这样做的,而是觉得该轮到自己了所以放松下来。
张颂文在颁奖之后发言,并没有提到要感谢导演和评委。首先向家人致谢,说自己在家里人的支持下已经在这个行业里折腾了许多年。他说自己没有什么成绩,但是认为“选择一件事,做到最后”这句话是正确的,于是最后一句话变成了自我介绍,“我叫张颂文,是一名中国的演员。”
同在一周之内,张颂文就参加了见义勇为表彰大会,并且得到了奖状以及奖金。地点位于韶关市武江区,在10月30日早晨的时候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,一名骑自行车的人摔倒在地上并且头部受伤出血、腿部也被夹住的情况十分危险。路过的李俊杰首先报警,张颂文和他的发小梁健正好从这里经过,参加完聚会之后坐在车上,通过后视镜发现有人躺在地上,于是马上让司机调转方向。跑到那里去给受伤的人拍打肩膀以确定他的意识状态。旁边的行人不敢动弹,张颂文断定没有骨折,于是两个人一起把电动车搬起来,把受伤的人送到路边。
接着他拿手机照亮伤口,并且一直说话来使对方保持清醒状态,还将掉在地上的珍珠拾起来放进了对方的衣服口袋里。等到救护车到了之后确定伤员没有大碍的时候,他就和她一起悄悄离开了现场。事后伤者石先生才得知救他的就是张颂文,于是送上了锦旗表示感谢。张颂文的回答是:这件事很小,换了别人也会这样做的平时采访中他说,“该帮助的就要去帮助,该扶持的就要去扶持,没有什么可怕的。”
仔细观察这两条线,一条是电影界的大红大紫,另一条则是深夜街头默默无闻的帮助。其实都是源于张颂文的人格底色:认准一件事情就会去做,并且不会去炒作结果。在颁奖感言中提到“感谢家人”并不是客套的话。回过头来看这个人的一路历程,这句话才有分量。
张颂文出生于1976年的韶关市,他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,在职业高中没有毕业就出去打工了。曾经做过印刷厂的工作,也做过饮料销售员、空调安装工、酒店服务员等等各种各样的工作,只要能够赚钱的事情就去做。之后他就做了导游,并且一度月收入达到两万元之多,而且还获得过省里的优秀称号,在九十年代末期的时候,在韶关也算是个“体面的人”。但是他放弃了高薪,在25岁时去北京报考了北方电力公司,并且取得了第一名的成绩。
毕业之后他就留在学校里做表演老师的职务了。但是老师与演员是不一样的。如果要说我“自己演上戏”的话,那么张颂文走过了十几年的剧组,一年只拍两个月戏的时间,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是没有工作的日子。他曾租过顺义农村的房子,距离公交车站比较远。没事的时候就到菜市场看看人们吵架、讨价还价、哄孩子。其实是为了填补空缺的时间而把生活当作课堂来利用。
那时候结婚了,妻子是圈外的人,并且有一份稳定的收入。张颂文不公开谈论对方的名字,在接受采访时提到家庭时就说,“她们不是这个行业的,不要来烦我们。”曾经有一个朋友发布了聚会的照片,上面所有的人都被打上了马赛克。妻子没有出来创建账号也没有借用张颂文的知名度来炒作自己。也就是说:家里有人承担起买菜做饭的事情之后,他就更愿意安安稳稳地坐在冷板凳上,不再去接那些烂戏份儿,也不会降低自己的身份。
很多人的看法是演员的定力要靠自律来实现。而实际上,有后盾的支持着自己,所以他就不会害怕了。张颂文可以慢慢磨戏,除了自己的坚持之外,家里的支持也是很重要的。
回到《纸盒藏谜》这部电影上,《纸盒藏谜》是根据1974年的香港轰动一时的纸盒藏尸案改编而来。这是香港第一个以科学鉴定来判决案件成功的案例。张颂文的角色由青年一直演到了中年和老年,跨越了20年的时间,这是他第一次全部使用粤语来表演。导演谭广用的是碎片化的剪辑方式来追寻真相,而监制翁子光则想要达到港式的原汁原味的效果。评委会给张颂文颁发最佳男主角奖的原因也很简单:张颂文把这个被冤枉但是坚持上诉的人演绎得很克制,并没有为了博同情而故意煽情。他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个角色当中去,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能够依靠这部电影来解决眼前的问题。
张颂文翻红之后也没有利用流量走捷径。商业演出拒绝了就拒绝吧,综艺节目很少出现,在剧组里或者回到韶关老家院子度过大部分时间。他的妻子依旧正常工作、购物、陪伴孩子,并且在金爵奖当天也只是在家里观看比赛直播,并没有发布任何社交媒体上的信息。生活与荣誉可以共存而不相冲突,张颂文并不追逐热点话题,也不会去炒作自己的人设,更不会依靠流量来实现经济收益。
其实,在其他领域也存在类似的坚持的故事。韩国演员宋康昊,出道十多年之后凭借《寄生虫》获得了戛纳影帝。直到中年才得到国际上的承认,其中的原因就是有稳定的家庭背景的支持,才能够把角色打磨得非常到位。反过来讲,一些流量明星尽管人气回归很高,但是由于家庭和工作的压力很大,在遇到舆论风波的时候很容易就“熄火”了。也就是说,外在的因素并不能使演员产生真实的自信。
再来说说见义勇为的事情吧,在医院里石先生对大家说:“不管是谁帮助了我的,都应该有一颗感恩的心。”张颂文认为这件事情本来就应该去做。被救的人认为这是一件大事情,而伸手的人却看得很平淡。两种观点都可以成立,并且也表现出了更加实在的一种人生态度——家里有碗热腾腾的饭菜,金爵杯摆在桌子上,见义勇为奖状放在抽屉里。舞台与现实生活一样不需要过分突出自己。
有时候人们认为明星能够坚持下来是因为有自律性,但是实际上他们背后平静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。张颂文经历的事情以及做出的选择到最后都会归结到一个道理上:认准一件事情,在条件允许的时候坚持下去,不要说话。这并不是励志的故事,而是一个人可以产生共鸣的生活体验。
换一个角度来看的话,并不需要把金光闪闪的奖杯看作是圣物。有的演员比如张颂文、宋康昊等依靠家庭的支持慢慢积累起来;而有些明星因为受到流量的影响,所以他们的职业生涯发展得比较快。不同的选择所造成的差异也会对它们能否坐稳板凳、做好本职工作产生影响。
那么什么是坚持呢?拿到奖也不会影响到自己的生活方式,该扶的时候要扶起来,该演的时候也要演下去,最要紧的是回头时有个人在等着你,一碗热腾腾的饭菜就是最好的归宿。
校对 庄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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